[1](209)政治舞台上的王者心有好恶,稍有发用,就会被窥伺、试探、利用,从而影响人心。
简言之,荀子人性论中的善既是先验的、实在的,又是过程性的、建构的,用荀子自己的话说,就是天地生之,圣人成之。善从积极的一面来说是源于先验的德性,从消极的一面来说是源于才性的后天强化。

因此,先天人性不得称为性朴,说荀子的人性论是性朴论是不能成立的。不过,单靠认知理性是不够的。这涉及到荀子人性论的义理结构及其基本范畴:性、心、材。黄雁鸿,〈才性论与魏晋思潮〉,《中国文化研究》1(2008): 75-82。他又说:凡古今天下之所谓善者,正理平治也。
牟宗三,《名家与荀子》(《牟宗三先生全集》第2册),台北:联经出版事业公司,2003。[6] 路德斌,《荀子与儒家哲学》,页131。更具有积极面向的原理,譬如成己、成人与成物的统一,更多地应该交付给教统来达成。
故曰:上德无为而无不为也。不一其能不同其事意味着按照事物自身的性命机制让事物自行运作,因而正当的统治方式不是将万化之实强行塞入名之中,以达到对实的规训和改造,更不是对万有性命之实的抽空,而是让名的设立始终不逾越万有之实,让义理的实施保持与性命之情相匹配,这样就可以条理通达而受福持久。通于天地者,德也(《天地》),王者之德受之于天,又能通于天地。以有德之德冒天下,则必使万不同的天下人强同于一而消解各自之异:撄人者多矣,莫甚于恶人之异己而强之使同。
相对而言,政治本身是无间于治人者与治于人者之区分的,每个人都必须以其自身的方式正其性命,统治活动的有效边界应限定在调节性或引导性,而不能深入每个人各正性命的实践内部。在变化无常(《天下》)、化则无常(《大宗师》)的世界图景中,王者并没有一个可以借助它一劳永逸解决天下秩序问题的终极方案。

对此,《韩非子·解老》有明确的论述: 德者,内也。《秋水》以道人不闻,至德不得,大人无己对王德之人进行了刻画。[3](800) 有了以上的理解,就可以看到,王者之体化具有两个层面:一是内不化,即面对大化之无常,王者可以效法并统合天地之德,心以之为然,既得之于心而又以之为吾之常,此常通于天地,具有向天下万物开放的特性。天下无道,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……天下有道,则政不在大夫。
[1](506)人心之天意味着人心中有着不可为人的机制所穿透的幽暗地带,它在人的理性规划的区域之外。而这种支配性的秩序恰恰是《庄子》所要解构的对象。性故逸,逸故天,则无有忧不知而行不继者也[1](392-393)。进而,基于对《应帝王》乃至《庄子》哲学的领会,王夫之得出了帝王之道,止于无伤的原理,这可以视为一切统治活动的基本原理。
不仅如此,它还引用了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语,传达了历史悠久的经验。在对《在宥》的理解中,船山认识到:人心之动,有可知者,有不可知者。

《应帝王》显然放弃了这一战国时代常常涌现出来的圣王理想。[3](280)镜子能够照物,而不会受到物之伤害【11】。
这意味着统治者所受事物的伤害,是其用心不当以至于伤害了事物本身而引发的反馈。[1](252)在无常的大化之流中,天运不息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,无所达而自达,不求周而自周。对天下人而言,位高权重的王者之心本身就构成一种摇荡人心的情境:撄人心者,非待取人之心撄之而后撄也,以所说者自撄其心,而人心无不受撄矣。支配性的政治哲学在本质上对性命之情加以抑制、驯服甚至虚无化,并对其生活世界进行改造,使之成为生产驯服主体、巩固君主统治的支配性空间。成玄英也强调:夫物有生灭,而镜无隐显,故常能照物而物不能伤。因此,体天德者,即能体化,变通知化,这就是《天运》所谓的与化为人:不与化为人,安能化人!于是,对《庄子》而言,与化为人正是其能运用一切治具而不为其所累,且能化人的条件。
其静时如渊,动时如天。德则无德,不德则有德。
尽管如此,对于它们的私用则会激起政治社会内部人们的仇怨,这种仇怨对于社会而言,是一种与失序关联的不可测度的力量。黄帝拜访广成子,询问如何治天下,广成子告之以慎守汝身,物将自壮的原理。
对于不测之天,明王唯有立乎不测,才不致撄扰人心、干预人心。我们不能将王者虚己理解为王者为天下而做出自我牺牲,因为任何形式的自我牺牲都是以否定自我的方式来肯定天下的,其本质上是以身殉天下(《骈拇》)。
盖天地无心,寒暑自运,物自生成,物自肃杀,时当然耳,恩怨无与焉。《在宥》中的两个寓言故事阐发了治身相对于治天下的优先性。三、立乎不测:人心与天运 《应帝王》对统治者的另一种品质的概括是立乎不测,而游于无有。是故,《天地》曰:夫王德之人,素逝而耻通于事,立之本原而知通于神,体逝即体化,被作为王者之德。
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,岂独治天下百姓而已哉!《山木》曰:浮游乎万物之祖,物物而不物于物,则胡可得而累邪?《知北游》曰:物物者与物无际,而物有际者,所谓物际者也;有先天地生者物邪?物物者非物。不然,虽德如舜,而止以诱天下之人心,奔走于贤能善利,而攻战且因以起。
引导性政治要求统治者的德性区别于被统治者自正性命之情的德性,如果说前者的核心是上德不德,目的是引导天下人自正性命,那么后者则是积极性的,由每个个体去承担自正性命的事业。物出不得先物也,犹其有物也。
一切治天下的机制,无论是任何类型的政体、礼法、体制,还是何种形式的数度、形名、赏罚,面对无常的大化之流,在本质上都是应对天下人心的蘧庐【16】,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(《天运》)。二、止于无伤:统治活动的限制性原理 《应帝王》说:至人之用心若镜,不将不迎,应而不藏,故能胜物而不伤。
) 16蘧庐,指驿站附设的专供行人休息的房舍,又称传舍,今谓旅馆。它强调两个维度——内与外之间的协调与贯通。故先圣不一其能,不同其事,名止于实,义设于适,是之谓条达而福持。因而,即使其个人并没有任何撄扰天下的主观动机,也无法避免这种客观上的影响。
是故郭象对其做了如下阐发:自外入者,大人之化也。为杀生者,不为所杀者[1](169-170),物物而不物于物,此即王者之以道胜物,以至于用心若镜等在后世儒家那里,被视为形容道体之言【7】。
第一种解释是制服物,或物物而不物于物【6】,王者之胜物,如天道那样,为生生者,不为所生者。不论在行动的领域里还是在沉思冥想中,辨别能力都是心灵的一个本质标记,而这一能力首先是光所象征的东西。
然而,尽管政治在现实性上不得不通过统治来展开,但统治本身并不能最终完成政治。《天地》论述天德云:天地虽大,其化均也。 |